什么叫成熟?字典上有两种解释:一种是植物的果实或谷物生长到可收获的程度;另一种是比喻人或事物发展到完善的程度。
余秋雨在《苏东坡突围》中写道:“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颜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
反复默念着这几句话,不禁被这位学者充满睿智的语言总结概括能力深深折服。当新年的钟声一次次响过耳际,当我们在心底失落地感慨韶华飞逝,可曾静下心来想过:不情愿地挥手作别青春的面孔,恍然间一脚跨在“不惑”的门槛上,却离真正的成熟还有多远?
一个人真正的成熟与年龄一定有关,但又一定不是绝对的。叛逆的青少年时期,青涩的手指上夹着烟卷套着戒指,充其量只是“装酷扮熟”。处在一个无法真正成熟的年龄,怎么能责怪他们“云深不知处”呢?;而立之年步入职场,在谋求生存与钻营取巧的夹缝中察言观色、且进且守,直至练到左右逢源、熟捻世故的“至高境界”,其实只不过是练就了一套行走江湖的“手艺”而已,手艺再娴熟、技巧再高也是手艺,与所谓“成熟”的修为境界离题万里;也曾看到过花甲之人童心不泯、喜怒常形于色。这些与年龄有关的,都不能称其为真正的成熟。
真正的成熟究竟是什么?
成熟是不伪装。比如男人用一身名牌、满嘴诳语四处显摆自己所谓的“成功与身份”;比如女人用厚厚的粉底,掩耳盗铃真实的年龄与面孔、用借来的钱武装到牙齿,自欺欺人一种现实的生存状态;比如行文遣句,脱离现实生活,一味卖弄华丽的词藻,令人读之不知何解、如坠云雾;比如喜好,明明喜欢吃肉却愣说青菜最有营养,一边装兔子一边对着小羊暗咽口水……这时想到一位性格本真的阿姨,原本胖得没了体型,还是敢满世界嚷嚷:“我就是爱吃大肥肉!”知道自己的底细并敢于正视,这样做人不浅薄。
成熟是不盲从。文化大革命时期,祖国山河一片红,最高指示就是全中国人民大脑的指挥所。听戏只能听样板戏、穿衣只让穿绿军衣,这些时下只能在电视镜头里看到的荒唐景象,难道不能算做那个时代的悲哀吗?历史无论刻下怎样的烙印,都无法再去怪罪,社会在飞速发展进步,在当下彰显个性的世界里,难道就没有众口一词了吗?冷眼旁观,簇拥着、叫喊着的人群中,究竟还赤裸着多少张幼稚的脸?
成熟是常能自省。待人处事之前总能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在相对平衡之中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明白自己的需求、能在自省的过程中不断给自己做出较为准确的定位。具体到每一天,早晨起床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哪里,然后从容不迫地去应对、去把握,并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微笑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困难与问题。不偏执不易怒,在自省的辩证与不懈的努力中,踏踏实实去迎接每天的太阳、走好自己的每一步。
成熟是宽容淡然。听一位女友讲她的情感经历:她与老公离婚不久,一次偶然相遇,亲眼见昔日与自己恩爱无间的那个男人,此时正怀拥着一位比自己还年轻漂亮的女友招摇过市。女友说,她当时心中确实一阵刺痛,无可名状的忌妒与怒火冲上心头。但她很快克制住了自己,反复告诫自己说:他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人了,既是外人,为什么还要去生气、又有什么权利干涉别人的自由呢?如此想来,即是海阔天空。
如果把幼稚比喻成叽喳喧闹的小鸟,那么成熟就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如果把幼稚比喻成漂浮不定的白云,那么成熟就是浩渺深蓝的天空。成熟的美,象春天在院子里沐浴的暖阳沁人心肺、象夏夜里吹来一阵清凉令人舒畅、象秋天山坡上一片从容摇摆的枫叶、象冬天枯草下露出黄土本色的厚实大地。成熟的美,时常会伴随着寂寞,在人生的路上自顾自地走着,走得尊贵而又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