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恋”将在这里成为热门话题,你看——又篇《我的初恋》转到我手上来了,这是一位残疾病友亲身经历的真实描述,我是第一位读者,为了响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号召(读了以后就不只是乐了!),由于我们国家当前处于非常时期,非常时期就非常处理,我将他的初恋帖在这里以便能“恋”上大家。
——题外话——老建
前几天看了春光站长写的《我的初恋》,很有感触。既然春光开了头炮,我也就来写写我的初恋。也盼望燕山下的兄弟姐妹们都来写写自己的初恋。
那个年代,不象现在大学生到处都是,那时,只有很优秀的学生才可能考进初中中专,在咱们这疙瘩,大学大专毕业的还很少(里面多数是老家农村的,谁嫁与他就要实际赡养农村没有劳保的公公公婆的),于是,象我这样父母有劳保,自己初中中专毕业,家就在本地的,单位好,岗位重要的,1.73米的,给介绍对象的较多。
她,就这样出现了。
她是本地某大商场的广播员,普通话特别标准,是本地电视台的客串备选主持人。前辈介绍她与我认识后,我的幸福而痛苦的日子就开始了。这个痛苦,不包含失恋以后的痛苦.
相亲后第三天上午,办公室同事某阿姨把电话递给我:“小某,电话”。这位某阿姨虽然贵为本地二把手夫人,但没有架子的,对我等革命接班人更是关爱得不行,这时候眼神却怪怪的。是她来的电话,我做贼心虚哦。立刻打断了:“我正忙呢,回头我打电话给你。”整个过程,也是她与我之间的第一次通话,60秒也不到。放掉电话,某阿姨就问了:“小某呀,你妹妹呀?”这位老前辈也算以前没有白做语文老师,在当时那个年代就赋予了“妹妹”一种含蓄的含义。人家老前辈什么没有见过,瞒是瞒不了的,只有坦白。最后某阿姨结论:“小某,好的好的,你要珍惜哦。某某商场大家都常去,广播员的声音不要太甜哦。”
既然是谈恋爱,我总希望晚上约会她。中午,我立刻去找已经见过毛脚丈母娘的小朋友讨教。回曰:“已经有了好的开端,她很主动呢,你大胆去约她。”于是,我大受鼓舞。下午,就打电话去约她。哪里知道,她给我当头一棒:“晚上我不会出来的,但不是说把你当坏人,我父母晚上不允许我出去的。”我当时心理嘀咕,不愿意恋爱就罢了,回话也准备好了:“祝你幸福!有什么需要我帮助,找我就是了,我们还是朋友。”哪里知道,她接着说下去:“我这个广播室呢,就我一个人呆,你可以来玩呀。”我心里已经断然决定不与她处下去了,嘴巴里出来的却是:“好,有机会去玩。”
败下阵来,闷闷不乐。晚上朋友聚会,说了这事情。有朋友评论:“没戏了,人家给你台阶下呢。”然多情公子小某云:“未必,你呀,不要再去主动搭理她,就当没有事情,大不了就是就此再见了。”
实际上,我当时也只有多情公子说的选择了。
就这么又过了四天。
某阿姨又递电话给我了,递了就自顾离开办公室了。她来的电话:“小某,我刚才出去了,回广播室刚要开门时候听到里面电话响,进来了就停了,这个电话是你打的吗?”我实话实说:“我没有打过呀。”“哦,我再问问其他朋友打过没有,你有什么事情吗?”莺歌燕语又传过来,“我没有事情。”“哦,那么就再见。”这是她打给我的第二个电话,最多120秒时间。
我没有事情打电话给你做什么?约你你又不出来,我心里不舒服。
又过了几天,某阿姨开导我了:“刚才她来电话找你了,你不在。小某呀,这么多些天了,只有她来找你,没有见你打电话给她,这事情嘛,总要男的主动的,你如果对人家不满意呢,就干脆回绝了,这样你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某老呀。”老前辈发话,我总得有态度呀。我立刻拿起电话,坏了,有人找某阿姨说事情,某阿姨要走也走不了。阿门,但愿真主保佑她不要说什么让我难回答的事情。“是呀,我找你呀,我新拍了几张照片想请你来看看,没有其他事情。”这个要求不算高,我就去看了。
到了广播室,她就数落我了:“褒电话粥你不喜欢吗?人家老打来找我呢,我也老打电话找小姐妹聊;找你你还不聊。”我说:“有话当面说不好吗?”她白了我一眼:“你呀,读书成绩老好,脑子特木。我知道你很忙,叫你来呀,就是要你把照片拿回去给你父母看看,其他就不与你多说了。”
我哪里敢不给她面子呀,就带了照片走了。当然,我也没有给父母看照片。就是在办公室里、在舞厅里,也和女同胞握握手的,这个人我连手也没有握过,为什么要把她的照片给父母看。
看了照片总得还,总不能让人家来催还呀,我就主动去还了。“伯伯、伯母看了咋说?”“我没给他们看呢。因为我觉得没有理由给他们看,如果我们从小认识的,给他们看看也无妨。”
于是,我又享受了一个白眼。
冷不丁的,她说了句使我很感突兀的话,“我父母希望见见你。”我这个时候还算反应快,立刻答应了,其实,再木的人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她关照我一定不要买什么礼物,一定要准时敲门。这个一定要准时敲门我是领会其中奥妙的,因为她父亲是研究火箭的军人,象春光一样,什么都讲时间表的。这个不要买什么礼物,可是难坏了我,也许这是客气话,许多人都这么客套的;也许这是真的,哪里有这样缺乏过程的召见的,既然发生了这个事实,也许她父母真的很有个性。
最后,我就准时去敲门了。我带没带礼物?我带了什么礼物?
我就买了个火箭模型玩具带去了,其他没有带,心里想的是:大不了考核不及格就再见。她父亲客套几句就离开了,不过呢,看到火箭模型时那份心情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谈话由她母亲进行。次要的不说了,就说主要的——“我们家管教很严格的,不让女儿晚上出去的。你的情况女儿都说了,我们家不缺钱,思想实际很开通,我们就这个唯一的子女,希望你好好待她,希望你们白头偕老,适当的时候就办婚事。”
我当时是又惊喜又奇怪。
这么容易就被这么一个高知家庭接受?她真的形象不错,对我这个普通工人子弟来说,真可谓天上掉馅饼了。 奇怪的是,发展到这一步实在是快了一点,从首次见面到父母召见才29天;还奇怪的是,过程实在是太简单了点,我打给她的电话是10个不到,她打给我的也不到10个,我到她广播室去过4次,个别私下约会没有,悄悄话、情话一个字也没有,送的礼物就是火箭模型。
不过我的逻辑也很简单,既然人家这么看得起我,我就要好好待人家。
不过也该出事。
从此以后,我总算可以晚上约会她了。如果不是被某局长撞见我和她一起看电影,我的故事大概就按部就班发展了。
我父亲是普通工人,没权没钱。这位某局长呢,就是她单位主管局的一把手。话说文化大革命期间呢,这位局长和我父亲都还年轻,那时某局长还是普通一兵,也是没权没钱,工作中与我父亲认识了,互相觉得还投机,后来他被批斗,只有我父亲还经常去看他,患难中友谊不断加深。粉碎四人帮后,他时来运转,逐步高升,与我父亲的友谊象陈年酒一样越来越醇厚、越真挚。他老想报答我父亲,我父亲总对他说:“我当时哪里知道你会当官哦!我有工资,老婆也有工资,日子可以过。咱不让你犯错误。”几十年了,为私人事情,我父亲只请他帮助买过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说起过去物资紧张的年代,伟小宝大概觉得没法相信吧?
在电影院门口,正与夫人逛街的某局长眼睛尖,看到我们他夫妇俩就过来了。某局长与我说了一通,那些话傻瓜听了也知道某局长家与我家关系非同一般,某局长还问了:“她在哪里工作呀?”我就含糊地回答:“在商店。”某局长没有再具体深入问,我也不主动具体说了。回忆以前,在我毕业分配这样的关键事情上,某局长早就多次关照我父亲这个忙一定要帮,关系孩子前途,我父亲也谢绝了某局长的好意,此刻我脑子格外清醒——局长经常视察下级单位,她当然知道这位伯伯是谁了。
之后,她就要求我跟父亲说请某局长帮忙调动工作。我自己的父亲我咋不明白,我哪敢与父亲说这个事情呢?
她屡次提我屡次拒绝。
就这么着,火箭专家找我谈话了:“我们觉得你不实在,你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就这么着,初恋就这么划上句号了。
后来,她与别人成家了,我仍旧是光棍,后来我就因为意外成为残疾人了。
她知道后,经常来看我,每次来,都买酸面包来,她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我知道她不是因为怜悯我才经常来看我的。男人用脑子思考,女人用心思考。我知道她实际是把她的丈夫和她的初恋对象(我)做比较,毕竟我是一个很木的人,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
为了她的幸福,我考虑再三,后来给她写了一封信,信的主要意思如下:
我已经是残疾人了,不可能与你发生“非常”行为,所以,你不用怕我玷污了你的清白。但是,我还是请你割断你与我的联系,因为我觉得你的感情思维已经出现岔道,也就是精神已经出轨了。如果你在现实中碰到一个你认为的与我差不多的健全男人而他又诱惑你的话,你很大可能会婚外恋。这个将危害你的家庭稳定,你必须争取彻底忘记我。
她后来给我来了一个电话:“原来你还蛮懂心理学的,并不木。”还说了一些祝福我的话.
她再也没有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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