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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小说连载：残梦那一道消逝的彩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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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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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8-6-4 08:32 只看该作者

小说连载：残梦那一道消逝的彩虹（五）

（五）“专业队”的流金岁月 [无知的损毁]

　　当地道挖掘进深到那座放满图书的寺庙下面时，土质含沙量明显减少，坚实的粘土层大大降低了掘进速度。钱二边骂边刨，突然镢头碰到了一坚硬的东西，加紧刨了一会儿，一个有小号水缸大小的坛子呈现出来。揭掉封口，掏出几大卷字画。钱二丧气地念叨着：“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边说边照着几卷儿字画就是几铁锨。此时，我已被向外传土的同学叫进地道内，连忙制止了钱二的鲁莽举动，但已经有四卷儿字画被铲坏。
　　文革之初的66年，红卫兵对黑五类（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进行大抄家时，损毁了多少价值连城的家藏文物。我就亲眼见过离我家不远处的评剧名角小白玉霜家被抄的情景。抄家不就是打砸抢嘛，可那天我看到的，没有打和抢，就是一个砸。没看到打是因小白玉霜本人早就被关押了起来，家里只剩了几位老妈子，没看到抢是后来我们这些孩子被轰了出去。记忆中是十几个红卫兵每人手持一个镐钯，冲进院子，正厢房有门不走，抡圆了镐钯把玻璃窗统统砸烂，跳进屋里见啥砸啥，那么多、那么好的古玩字画全给毁了。记得有个精致的盒子，砸烂后，满地的珍珠玛瑙翡翠玉钻任人践踏，可惜了儿哇!
　　我立即把负责5号洞挖掘的刘济民叫来，他爸是古画收藏的半个行家，因为解放前当过国民党军队的团长，所以他家和我家前后脚都被查抄。济民他爸差点没被红卫兵给打死，可醒来之时，那么多的家产没收的没收，损毁的损毁，他无半点心疼，却对满地狼藉被撕扯得面目全非的字画痛心疾首。街坊们都嘲笑他，命差点都没了，还顾得上心疼那堆破字画。事后，济民告诉我，他家的那些字画，在他爸的心里，的确比命还重要，尽管里边还净是些后人的临摹品。济民他爸的这个嗜好，还是早年在国民党军队，给他的一位师长上司当副官时染上的。淮海战役中他爸被俘，解甲回家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收藏字画上。
　　济民从中挑了两幅，一幅落款为马远，另一幅落款为夏圭，后一幅已被钱二铲断，济民当晚就拿回家给他爸作鉴定，没想到第二天，济民把他爸直接给领来了。趁着他爸看画之机，我把济民拉到一旁埋怨说：“你怎么把你爸领来了？”
　　济民解释说：“不行，我怎么说他都不听，非要来亲眼看看。”
　　看完字画，济民他爸对我们说：“同学们，这些古字画都是国宝，它们应该被放到博物馆的密封展柜中作展品。”他又指着那四幅被毁的字画声泪俱下地叹道：“可惜、可惜，罪孽呀！”
　　钱二小心谨慎地问道：“这画是不是值很多很多的钱？”
　　济民爸答：“就是把你我两家，连东西带房子全卖了，也换不来这一幅已经被损坏的画轴。”
　钱二听了，惊得直倒吸凉气。
　事后，我们把一坛子共9幅画作，通过张老师和学校，上交给了有关部门，之后再也没听到什么消息。
　　后来，我家从西城搬到东城，偶尔与一位搞书画鉴定的街坊老爷子聊起此事。老爷子感慨道：“文革初年，被损毁的好东西太多了！如果那坛子书画是马远和夏圭的真迹，就该属国家一级的受保护文物。两位画家均是南宋时期的宫廷画院待诏，被后人并称为‘马夏’，所存世的画作相当珍贵！”

　　待续……

[ 本帖最后由燕炼于 2008-6-4 08:2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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