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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小说连载:残梦 那一道消逝的彩虹(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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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残梦 那一道消逝的彩虹(六)


(六)“专业队”的流金岁月 [生命的代价]


  防空地道全部贯通后的最后一项工作,就是将其与那一小段防空洞和教学楼地下室连接起来,使之成为一个整体的防空体系。地道与防空洞的连接点,也是一个进入地下防空系统的主要进、出口,需要先挖掘一个长6米、宽4米、深6米的长方形大坑,然后用砖把四面垒成墙体,上面再加盖上预制板,留下的进、出口是一个坡型台阶,从地面直通地下,有点类似于我们现今的地铁进、出口站。
  那个大坑挖好后再进入地道,可就不用从竖井的梯子往下爬了。这种方便条件促使了更多的同学违反校规,私自下到地道里去玩儿。如果仅此而已,至多是给我们专业队找点麻烦,把地道里的串灯打开他们自己就能摸上来了,也有个别被关在里面一夜没出来的。可万万没料到的是,大坑的挖掘本身就暗含着一场生命攸关的事故隐患。一天放学后的傍晚,我被紧急招召到学校。原来有三个准备下到地道里去玩儿的同学,还没走到地道口,大坑的墙壁突然塌方,把三位同学都埋在了里边。
 学校当即成立了一个事故抢救小组。由张金仁老师负责,成员有两位体育老师和我们九名专业队队员,其他还有几位随时听候调遣的男老师。因为被埋的同学分分秒秒都会有生命危险,而大坑的墙壁也有随时继续坍塌的可能,学校随即又向附近的一个建筑工程队请求救援,工程队派了几名工人,还拉来了跳板和杉篙。在支撑大坑墙壁的同时,张老师实在等不及了,便和两位体育老师冒着生命危险跳到坑里开始挖人。他们全凭两只手挖土,不敢用铁锹,怕误伤到被埋的同学。我一声招呼,九名专业队员全跳下大坑,一拉溜排着队把挖出的土装筐往外传递,而且与最前面的老师轮换着挖掘。不到一个小时,救援的建筑工人把四周的墙壁用跳板和杉篙支撑好。不久有两位被埋同学的头和身子先后被扒出了。这时黄永福正在最前面,为了节省时间,他抱住其中一位女同学的胸部想把她拽出来,可劲头不够,我们几位专业队的同学,依次排在后面,“一、二、三”共同使劲,一下把那位被土埋住半截身子的同学从土中生给拽了出来。等在一旁的救护车,迅速把那位同学送到医院。而黄永福由于用力过猛,当时腰就动不了了,他第二个进了医院。后两位同学被救出后,在救护车上就诊断已经死亡。


 这次事故只有第一个被救出的女同学保住了性命,而同时付出的代价是,黄永福腰部肌肉严重撕裂,在家足足养了三个月的伤,当时倒是感觉好利落了,可后来却落下个阴天下雨就腰痛的毛病。被救的同学叫韩卉,是个性格外向,甚至有点泼辣的女孩儿。他们同住在一条胡同,黄永福受伤后,韩卉同父母一块到黄家探望致谢。文革前,两家虽住的很近,但韩卉家是普通的贫民家庭,而黄永福家是大户人家,所以并无来往。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了,黄家被红卫兵抄家以后,已成了孤家寡人,在无人敢问津的情况下,韩卉一家的登门,使黄家受宠若惊,正是带着这种相互感恩的心情,一下子拉近了两家的距离。韩卉也曾单独看望过黄永福几次,这种接触,慢慢地使得他们平时那种,由于男女生界限产生的羞涩感逐渐地消除了,当然,这也只是在黄永福家的时候。
 黄永福伤好上学后,第一次在路上碰到韩卉,一群女生推搡着韩卉起哄道:“快去谢过救命恩人!”
  这韩卉面无羞涩,来到黄永福面前,学着戏剧中小女子的样子,欠身道了个万福说:“谢过恩公,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说完又在暗中递了个眼色,并小声叮嘱了一句:“装相,装给他们看。”
  不管怎么说,还是把黄永福臊了个大红脸。那群女生嘎、嘎笑着,有一位还带头起哄:“喔、喔,给他(她)一大哄呦!”
  从此,黄永福和韩卉就被大家愣给拴成了一对儿鸳鸯,只要俩人一碰面,就得挨上几大哄。其实他俩什么也没有。又有人说,众目睽睽之下,俩人抱得那么“亲密”,谁有这个胆量?是呀,没有这一抱,韩卉的小命就没了;没有这一抱,英雄救美,后遂成鸳鸯的凄婉故事就不会发生了……


  那次事故后,在拆除大坑的跳板杉篙时,坑的四壁像倾倒的山岩,瞬时倒塌,几乎掩埋了大坑。据此,学校停止了一切防空设施的构筑,还把所有的防空洞、地道的出入口全部封堵了起来。但时隔不久,由于防空演习的需要,又把这些洞口打开重新启用了,只是用过之后,又把它封堵了起来。

 1970年,我们这届初中生面临毕业分配,幸运的是比起老三届和69届来,我们这届毕业生除少数出身有严重问题的,还有一些品行不端的同学,被打发到北京农村郊区插队以外,绝大部分都被分到了本市的各企、事业单位。我们的专业队,早在那次“死人事故”之后,就解散个回个的班级了,上了没几个月的文化课,就面临毕业分配的去向问题。
 当时所得到的信息也只是一个大的部门去向,至于各部门会被分到哪个单位,乃至于具体能干上什么工作,那是全然不知的。我们只能按这些部门在社会上的知名度,排出个三六九等,排在前两位的首推东炼(东方红炼油厂)和首钢,以下依次为冶金部、机械局、建材局、二商局、卫生局等。最可笑的是许多人愣把卫生局混同成了环卫局,以为是扫大街的清洁工,所以把卫生局排到了最末位。其实我的两位很要好的同学去了卫生局后,一位分到了积水潭医院,后来做了牙科医生;另一位分到了市红十字血站搞血液制品工作。这后一位同学一直也没离开老本行,现在已是副局级的中华骨髓库主任了。
  当时的我,真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因出身问题被分到郊区农村去插队,可一听说张金仁老师做了我们毕业分配小组的副组长,这心一下子就放回肚子里了。人哪,就是贪心不足,原本只是盼着别插队就烧高香了,现在一听说张老师主管我们的分配大权,当即找到他点着名的要去东炼。张老师自然是一番官话搪塞:“一颗红心多种准备,要服从组织的分配嘛。”
 在张老师面前,我可不吝那一套,临走直统统地撂下一句:“你就是我的组织,我就服从你的分配!”当时我的心里有底的是肯定不会去插队,没底的是能否去得了东炼?等了得有两礼拜,第四期榜单公布,我果然如愿以偿被分到东炼。没有想到的是,专业队里的钱二也和我分到了一起,还有我的那个冤家对头张国琪,真不知将来我们的这“缘分”如何再续写?再有就是三个连的连长全部分到了东炼,可见“东炼”这张王牌在毕业分配中的分量。
 据当时的传说,东炼是个新建的现代化工厂,工人们上班都穿着白大褂儿,机械设备的操作全部是仪表控制。每星期回家一次,进口大轿子车接送,真赶上天堂般的一幅美景了。小不点的去向也不错,分到了半导体厂,总之专业队的人,除了黄永福和刘济民俩人去了昌平农村插队,其他人的去向大都还可以。
  一年之后的某天,我在大街上巧遇张金仁老师,他曾对我解释:“那次毕业分配,最对不住的就是黄永福和刘济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俩的出身一个是地主兼资本家都占全了,另一个是国民党的反动军官。当时能把你报送到东炼费了好大的周折,钱德祥倒没费太大劲,好歹他出身是个小业主。”


  在即将奔赴工作岗位前,我约了九名专业队队员,点着火把偷偷地打开地道封门,想作一次最后的告别。这里,毕竟是我们共同战斗了七个月的地方,曾经洒下了多少的汗水?而且还冒着生命危险救人,并搭进了两条年少的生命。我们沿着一号洞口向里行进,当行至三号地段时,眼前的一切让我们惊呆了。地道两侧的墙壁全部坍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洞口,用火把一照,根本看不到尽头。我们又分别去了其他几个洞口地段,几乎都不同程度地有坍塌的情况。我们立即把情况向学校领导作了汇报,张老师亲自下去看了一下,都没敢往里深走,就断言这地道肯定是报废了。校革委把情况当即汇报给了“人防办”,“人防办”来人视察后,即刻决定把所有地道井口全部掩埋。
  第二天,“人防办”调来两辆装满渣土的翻斗车,顷刻间,地道井口就被掩埋了。我们专业队的九个孩子,望着那残酷的场景,心似刀割、泪流满面。我又一次带头唱起了那首老歌,只是歌声中浸着一种悲切的哭腔:“地道战,嘿,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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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么小的年纪就因事故而送了性命,太可惜了。
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悲剧。
欣赏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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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回应该就是说在工厂上班的事了 艰苦的日子马上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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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热的年代,失去了理性,违背了规律,可叹那些鲜花一样的生命!
☆光明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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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一章最后一节,38年前9个孩子哭唱《地道战》的那幕场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就像昨天一样。

清秋的预言,按常态应该是这样发展下去,毕竟我们是优中选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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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的事故,之前猜测差之十万八千里.........

防空洞内的坍塌也跟特定的时期,特定的年代有关,一段艰苦难忘的岁月在这里应该划上句号了.

分享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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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学生的时代的生活即将结束,我们将踏上新的征程,进入一个成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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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怎样的明天呢?
相识是缘相知是份,愿你我相识相知有缘有份!
朋友:坐累了、躺累了,歇会儿再玩!健康是100000............前面的1,没有了1,你什么就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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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老三战影响着一代人。也是娱乐贫乏年代唯一的乐趣,百看不厌。生命的脆弱与任何时代无关。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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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沧海一粟 于 2008-6-7 11:14 发表
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老三战影响着一代人。也是娱乐贫乏年代唯一的乐趣,百看不厌。生命的脆弱与任何时代无关。
我以为是有关系的。在那个狂热的时代,干了多少违背科学的事情,最后遭到惩罚。知识遭践踏,科学家被劳动改造,马寅初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高山下的花环》作者李存葆的另一篇小说《山中,那十九座坟茔》写得就是这段历史,其惨烈的场面可就更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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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卉和黄永福最后走到一起没有?两条少年的生命啊~!
人生如海  生命如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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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曾经沧海 于 2008-6-9 15:57 发表
韩卉和黄永福最后走到一起没有?两条少年的生命啊~!  
这是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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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等待结果吧
人生如海  生命如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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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非常想知道韩卉和黄永福的命运~~
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后遂成鸳鸯的凄婉故事就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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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句话,没逃过摇曳的慧眼。现实生活中的“黄永福”,经历了从现行反革命到亿万富翁的大起大落,你能想象出他和韩卉的恋情会一帆风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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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从现行反革命到亿万富翁的大起大落”,落点——亿万富翁。这落点让人艳羡!  
难不成“黄永福”终不能摆脱世俗的怪圈——男人不能有钱,有钱必学坏。 “摇曳”胡言乱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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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了,共同分享,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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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摇曳 于 2008-6-10 16:14 发表
“经历了从现行反革命到亿万富翁的大起大落”,落点——亿万富翁。这落点让人艳羡!  
难不成“黄永福”终不能摆脱世俗的怪圈——男人不能有钱,有钱必学坏。 “摇曳”胡言乱语了。
亿万富翁是我笔误,但他现在的资产确实过亿了。这是真实的生活,不是我虚构的,我现在用的这台联想电脑,还是他送我的呢。
变好变坏关注剧情发展吧。不过现在写的,还是30多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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