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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小说连载：残梦那一道消逝的彩虹（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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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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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8-6-26 09:35 只看该作者

小说连载：残梦那一道消逝的彩虹（十七）

（十七）张国琪官运一路通

　　这年年底，部里在北京召开全国石油系统工作交流表彰大会，厂领导在总结我厂政治工作，特别是批林整风运动的成果时，特意提到了抓出现行反革命分子黄永福一案的事例，并着重讲述了张国琪在这其中的关键作用，以及坚定的政治立场。发言讲到这里时，部领导插言道：“这个实例非常好，值得我们全系统推广学习，特别是像张国琪这样的年轻人，一定要树立成典型。中央再三强调我们要大胆提拔使用年轻干部，我看你们可以把这个张国琪请来，就在这里，让他给我们这些领导干部上一上课嘛。”
　　好家伙，部领导指名要请张国琪！这哪能怠慢？厂领导当即把张国琪用小车接到会议现场，途中厂领导免不了一通叮嘱。张国琪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很可能会成为他这一生的转折点，要面对那么多的高层领导发言，而且没有发言稿，他心里能不发毛吗？可张国琪在一阵掌声中上得台面，居然就超水平发挥，滔滔不绝地讲了十来分钟，把个厂领导乐得恨不得当时就给他封个官。有部领导的指示，有如此上佳的表现，没过多久，张国琪就被破格提拔为车间副指导员。
　　春节即将来临的时候，厂里下了通知：为迎接部里的大检查，我们要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不放假了。从腊月二十三起，全厂总动员，首先是自检、自查、自纠、自改，帽儿连由张国琪起草了一份整改计划。张国琪确实有才，他既能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又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比如他就能把整改的任务，形象地具体落实到几句口号中：什么木材成垛、砖瓦成摞；沙石成方、设备成行，什么木见本色（音：shǎi）儿、铁见光等等。
　　好嘛，这一通折腾。为了木材成垛，把长的踞短了，短的拼长了，整整齐齐成几垛；为了砂石成方，先堆成一个四面金字塔形，然后再削去塔尖，使顶部形成一个平台；再看那大小设备，一律刷漆见新，排得跟那装甲兵列队检阅一般。更邪兴的是一旦自检合格后，就不准任何人动用，即使是现场停工待料也在所不惜；而各个班组的休息室，连水泥地面擦得都能照出人影来，还规定大检查结束前，一律不准进人。
　　车间里整得差不多了，单身宿舍又开始了整顿，由张国琪总负责，他的宿舍先搞出一个样板，然后大家都按他的标准来作。什么标准？怎么说呢？我没见过礼宾仪仗队战士宿舍的内务是个啥样子，估计除了物品的形色不一致，其他的方面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吧。二十平米四人一间的宿舍整整花了两天时间，连床板底部木结构上的毛刺儿，都得用砂纸磨平打光，据说是怕扎了检查人员的手。在那次厂里集中自检过程中，单身宿舍只有帽儿连通过了，其他车间的宿舍一律以帽儿连为标准重新整改。
　那一段时期，厂里的广播喇叭总是在循环往复地播送着《咱们工人有力量》的歌曲，以至于过了多少年后的今天，我一听到这首歌，心里就发毛，实在是因为那次以及后来经常不断的大检查把我搞得心凉肝儿颤。我清晰地记得，在腊月二十九那天，钱二接到一封家信（那时还未通电话），说是母亲病重住院，急盼他速归。当时，正值单身宿舍整改的关键时刻，张国琪是总负责，况且钱二家的情况，张国琪是很了解的，钱二就先找了他请假，没想到被他一口回绝。钱二又去找康指导，康指导倒是很同情，说要把他的问题作为特殊情况向厂里请示一下，结果还是未被批准。腊月三十，钱二私自回家，但只呆了两天，正月初二一大早就坐头班长途车匆忙赶了回来。回来之后，广播喇叭就向全厂通报批评了钱二，并给予记过处分一次，回家的两天按旷工处理。大年初五钱二家又来了电报：他的母亲已去世，让他赶紧回家处理丧事。钱二这回连假都没来得及请就回了家，只留话让我带转给领导。我既没找康指导，也没找老帽儿连长，而是直接把钱二的电报交给了张国琪。他看后只问了我一句：“钱德祥什么时候走的？”
　我告诉他：“半个小时前。”他马上给在厂部开会的老帽儿连长挂了个电话，一定要向厂里要辆小车赶往长途车站，争取追上钱德祥把他送回家。那天，厂里的确派了辆212吉普，张国琪亲自带车去了长途车站，可还是晚了，没能追上钱二。
　第二天，康指导和张国琪进城去了钱二家问候。据钱二后来说，他只对康指导客套了几句，根本就没搭理张国琪。四天后，钱二办完丧事回厂第一天上班，右胳膊上就带了一个黑箍，但更为惹人注目的是他工作服的后背和前胸：后背上写着“帽儿连股份有限公司”几个大字；前胸左上兜儿位置写着“犯字2号”四个小字。钱二穿着这件明显带有示威反抗心态的工作服，在车间里招摇了一整天，居然就没有一位领导出面干涉。大约上午10点左右，车间门口的小黑板上出现了一条通知：“下午两点，在会议室召开车间大会，由张国琪副指导员做整改大检查总结报告，望相互转告。”
　下午一上班，会议室里就坐满了等待开会的人们，连在外作业的班组都回到了车间。巧的是这天下午，除了张国琪在车间值班，其他领导都到厂里开会去了。张国琪看到人们都集中在会议室，便莫名其妙地问：“你们不去干活都来会议室干什么？”
　大家说：“听你作报告呀！”
　张国琪更糊涂了，问：“谁说我要作报告？”
　答：“门口小黑板上写着呢。”
　张国琪跑到门口一看，果然如此。这下可把他给气坏了，他健步来到会议室，压着火气对大家说：“师傅们，黑板上写的通知是有人故意捣乱，根本就没这回事！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请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干活去吧。”
　傍晚临下班的时候，康指导把钱二叫到办公室，上来就指着他工作服胸前的“犯字2号”问：“你的这件‘囚服’准备穿到什么时候？”
　钱二满不在乎地答道：“穿到我有了自由以后。”
　康指导严肃地提高了嗓音道：“你还没有自由吗？我看你是自由的都没了边儿，居然把全车间的人都调来开什么总结报告会！”
　钱二狡辩道：“那不是我干的。”
　康指导轻蔑道：“钱德祥，别再糊弄三岁的孩子啦！全车间乃至全厂，除了你还有谁能想出这种馊点子来报复人？”
　钱二哑然无语，康指导缓和了一下口气又说：“为了请假的事情，你无辜地背了个处分，心里委屈、不平，这可以理解，所以你穿了一天的‘囚服’，我们也没有阻拦你，让你出出气嘛。你家的情况，确实很特殊，早年丧父，少年时哥哥因患大脑炎过世，现在惟一的母亲又不幸故去，这些情况，过去我和张主任（老帽儿连长）了解得不够，现在我代表张主任共同向你检讨道歉。当然，张指导员（张国琪）很了解你家的情况，却没能及时向厂里反映，如果当初我们以车间领导班子的名义，集体向厂里反映的话，也不会出现后来的那么多麻烦。所以后来张指导员很懊悔，那天你回家奔丧，他要了一辆212亲自去长途车站追你，要送你回家，可惜你已经走了。第二天，他又拉上我一块儿去你家慰问，可你就是不原谅人家，回来后还搞恶作剧报复。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跑你的事情，与厂里协商能撤销你的处分，可你又寻衅滋事，你知道这一下午耽误了多少工作，那些在外作业的班组有一百多人，即使再赶回现场也该下班了。这件事要是传扬到厂里，你原有的处分别说撤销，恐怕还得给你再加上个新处分。”
　钱二听完这一席话，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据后来他跟我讲，当时的眼泪，也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懊悔，我想，应该是兼而有之吧。不久，厂里还真的撤销了钱二擅自回家所背上的那个处分，车间里也把因此给他划的那两天旷工，改成了事假。而黑板上写通知引发的事端居然再没人提起过。我对钱二说：“这至少说明一点，张国琪放了你一马，要不，他这关你就过不去。
　张国琪荣升副指导员那年，我们都刚刚出徒，第二年他又被调任厂团委担任了书记一职。那年，我们都是20岁，这个年龄就被提拔为正科级干部的，即使在当时，也是凤毛麟角。后来，他们即被形象地称之为火箭式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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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wang 经验 +30 支持！ 2008-6-26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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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大中小发表于 2008-6-26 09:44 只看该作者

　　因点击率和回复率过低，本篇结束后，停发连载。在这里，万分感谢旺旺等朋友们给予的支持，特别是给我提出过宝贵意见的首长等朋友。现在的小说只是个初稿，下一步的修改工作，比起写作初稿，工作量会更大。全部完成，大约15万字，现在的初稿，只写了8万字，所以说，任务还艰巨的很。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并希望看过前17章的朋友，能够留下最后一次的总体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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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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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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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大中小发表于 2008-6-26 12:03 只看该作者

张国琪虽说弄面子工程，可在那时及现在这种工作不都存在吗？
看到他人性中的闪光点时，真的很高兴，看来人内心深处，都是向善的。
此文把张的形象表现的真的很入木，有特点。分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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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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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大中小发表于 2008-6-26 14:34 只看该作者

当年提干就象坐火箭一样快。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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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的云

特邀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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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8-6-28 00:38 只看该作者

张国琪良心发现.看来不是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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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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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8-6-28 08:00 只看该作者

人都有两面性，后来，钱二的对象还是张国琪给做的媒。张国琪也有走背字儿的时候，正是在他走背字儿的时候，与他结了十多年怨的专业队员们，和他冰释前嫌。不过张国琪毕竟是个做官儿的材料，后来他的官职做到了正局级，结果东窗事发，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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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8-7-1 11:44 只看该作者

先顶,下午有时间再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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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8-7-1 16:12 只看该作者

希望老哥继续发表，不然不就白看前面的故事。老哥把每个故事的细节都写的很细，读了十七章，整体看故事刚开始没有一下就抖出包裹，比较平淡，后来几章开始波澜起伏，有看头，故事的心理描写还是比较欠缺，感觉老哥写的就是写实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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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大中小发表于 2008-7-1 22:36 只看该作者

谢谢首长的鼓励！原本只想征求意见，毕竟还是个初稿，而且现在只写到30章，从31章开始，进入我的伤残轮椅生活。整部小说写到03年非典，大约近50个章节。首长的意见很尖锐，的确是过于写实，为了把握好人物性格脉络，文中的几个主要人物，甚至都是现实生活人物的谐音，结果造成了实写与虚写的脱节，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脱钩。不想在这里浪费大家的眼球，如果确实想看的话，可以到我的博客去看，地址 http://blog.sina.com.cn/xlili
不过那里的更新速度稍慢，现在只到11章。全部写完修改完毕定稿后，如大家欢迎，我会重发在这里。
再次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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