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钵与镯” 的启示 08.7.3
看到一篇《钵碎之痛》的博文,大至讲的是:很有情调的女主人,在2元店里淘到了四个精美光洁、物超所值、令人爱不释手的钵,拿回家后,除一钵赠佳人,其余三个统统据为己有。正盘算着为自己的家居艺术锦上添花、闭着眼陶醉在那些梦幻般的肥皂泡泡里时,忽听得一声脆响——噢!一个钵因放置不当、被家人不小心碰落于地应声而碎,触目“惊心”的那一刻,女主人心中猛地一痛……
虽然痛过之后,聪慧的女主人很快调整好心态,创意出用钵的碎片制作成另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并发出了“祸兮福所依!”的引哲一叹,但看罢此文及实物插图,目睹那么漂亮完美的钵,倾刻间“香消玉殒”、一地残骸,我仍为钵碎不能复原而黯然惋叹,面呈隐隐的哀伤之色,不禁又一次勾起我二次失镯的记忆。
第一次为自己买镯,是在经历过一次大手术之后。那年因为右踝关节变形,必须通过手术强行矫正。不得已在医院骨科的手术室里接受“酷刑”,无数根钢钉从右腿骨缝间的各个角度穿刺而过,惨不忍睹。大约两个月后钢钉取出,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珠宝柜台为自己买下了一个玉镯,“热烈庆祝”自己又经受过了一次苦难!此镯对我来说价格不菲,镯身晶莹青翠,迎光一照,通体泛出如细沙般均匀细腻的小颗粒,镯温初是沁凉的、如冰吻腕,戴上不一会,便如水滴入海,与体内血液款款相溶了,且时间愈久,镯就愈发净亮通透,惹人怜爱。
与此镯形影相伴、日夜不离整整两年时光,是“她”让我渐渐读懂了玉的一些精髓所在。每每额首低垂轻抚此镯,总有一种知遇的情愫从心底袅袅升腾,躁动的心灵也往往随之而平缓内敛下来。在我眼里,“她”早已是一个有温度、有灵性的精灵了。也许是因为过于亲近且相融一体吧,以至后来到了熟视无睹的程度.此镯什么时候悄悄出现了几道裂痕我都毫无察觉.忽一日,猝不及防地,镯在轻扬起的手腕之间划出个凄美的弧线,霎时分离成四节与腕断然诀别,那一刻方觉覆水难收,“顿足”揪心之痛,一定远甚于那位刚刚得钵又失钵的女主人。
如果说第一次失镯还能用文字的形式加以追忆的话,那么第二次失镯的经历,足以令我不忍落笔翻阅。虽因为有过一次痛失、及“她”来到我身边赋有特别的涵义,而让我更加另眼相看、格外小心,却仍然未能阻挡得住她匆忙来去的脚步。“她”娇弱的生命短暂得竟然来不及给我一丝的心理准备,当昔日重现的分离场景再一次刺伤我的眼睛时,我听见自己的心底里刹那间迸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一种不祥的预感立时令我呆坐那里、半晌欲哭无泪、表情一定甚是凄凉。果然,随之而来的一场人生宿命应验了那份预感。当所有的真诚似昙花一现、如落英缤纷,热烈地来了又怆然而去时,我毫不怀疑是那镯早就以不容置疑的预警“通风报信了”。夜阑人独醒,清泪挂梢头的冷寂里,那镯留给我的惊鸿一瞥和那粗糙坚硬的裂痕常浮于脑海,伴着与“她”的命运有关的故事,化为一声声幽怨无语的叹息……
一本书上讲,医学上有一个重要的名称,叫"柳枝骨折",意思是说断骨如柳枝一样,虽然折了,却还和整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把这样的断骨小心翼翼地接起来,日后便会如柳枝一样,愈合伤口再发新芽,修复如初.这样的现象很圆通,因其蕴含的生生不息、峰回路转而总能带给人新的期冀与幻想。
可惜镯与钵不同于“柳枝骨折”,她们外表看起来曲线柔美、文弱秀气,但骨子里太过刚烈了!也太苛求完美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藕断丝连!是的,当她们碎落一地被人痛惜着捡拾起来,因不忍丢弃而被一双巧手粘合、重塑,可能被改造成艺术作品中的鱼鳞、水纹、太阳的光环……但是再怎么辛苦修补、费时费力,也还原不成她们原来那种天衣无缝、浑然一体的样子了。此时的“祸兮福所依”不得不理解成一种自我安慰与天真的乐观精神了。
如此看来,深切洞悉了钵与镯的本性,要么敬而远之不去轻易奢求拥有,要么下定决心就去尽心竭力呵爱备至,否则有朝一日因疏忽懈怠而痛失之后,便再无回天之术,只待空留遗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