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回故乡,是每个远离家乡游子思乡的情结,挥之不去。
十年,整整十年了,老家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历历再现。魂牵梦绕的故乡啊,远行的游子已折翅,我何时能回到你的怀抱!故乡只是记忆中的故乡了。
读初中时就寄宿,后来从学校回来就跑到云南来了,故乡留在脑海中最深的记忆还是儿时的快活。
自己的爷爷奶奶在我还没出世之前就驾鹤西去了,院子里的同姓爷爷奶奶们就叫得亲热,在上学之前的儿时生活基本上就是在他们家过的,记得隔着两间房的那个爷爷经常领着我,爷爷没有结婚,到老都是孑身一人,靠侄儿养老。从我记事起,爷爷就是躬着背拄着杖,一走一摇摆,一步一蹒跚,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跟着他转,到枣子成熟的时候枣园就成了我们的天堂,我们总是偷偷遛进去摘吃先熟的红枣,嫌我们小,怕我们从高树上摔着,爷爷硬是不让我们进去,每次都是赶得小家伙们四散逃跑,隔会儿他又会小声地叫去伙伴们,捧出他用竿子打下的大红枣,“来来,每人五个。”
爷爷从没进过学堂,他倒成了我的启蒙老师,我认识的第一个字就是他教的,“躺在地上,双脚叉开两手靠在身上。”叫我们几个每人做一遍,每人看几遍,“这个就是人字。”再就是双脚叉开双手伸直,就成了大字,再用他的拐杖横在头顶上就成了天字,于教于乐的教学理念在他老人家的心中早就形成了。爷爷没读过书但会讲很多故事,岳飞,穆桂英,鲁智深……这些英雄的最早印象那时就留在脑海中了。院子中哪地方不平整了,爷爷就领着我们搬石子和泥土来填平,再踏上几脚。他给我最大的影响,后来我领悟为--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举手之劳为别人方便也为自己方便,何乐而不为?
江南是水乡,家乡的池塘也特别多,夏天到池塘中洗澡就免不了了,但那两不准让我们吃苦不少:不准上树捉鸟,不准下塘洗澡,恰巧这两项是小伙伴们最热爱的了,一到夏天爷爷就将我们盯得贼死,只准到浅水沟里玩一会儿水,稍久一点他就挥着拐杖赶鸭子似的来赶了,有时我们也不听他的话,跑得远远的,气得他不行,玩得太过火了他要告诉爸妈的,如果到了爷爷要告状的地步,那事态就严重了,轻则训一顿,重则打屁股。现在想来怎么会调皮到那个程度呀。
爷爷除了对我们孩子好以外他还是村子的守护神,大人们白天忙着去上工,那时是人民公社,没有节假日的,每天都要起早贪黑做工,大人出去了都是不锁门的,留着没读书的小娃子守家,当有外人进到村子里来了,爷爷就会跟着他直到他离开村子。出太阳各家各户有东西晒时,他就领着我们赶鸡,赶麻雀,以免被它们啄吃了。现在好怀念那时的麻雀们噢,三五成群,时落时飞,如今连影子都见不着了。每当晴转多云要下雨,大人们赶不回来,爷爷又与我们一起收拾各家的东西,儿时不晓得这样做就叫助人为乐,那时只知道东西被啄吃了或被雨淋坏了好可惜的。在不知不觉当中,爷爷向我们灌输了做人的道理。
最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是他老人家有一手绝活,虽然我现在是高喊着无神论,但事实说服一切。听说过画鱼刺水和止血吗?不小心被鱼刺卡着喉咙了,只要喝了他画的水立马见效,止血也很灵念,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那样。长大后我用心去打听过这事的,谁也解释不了这种现象,科学在这种现象面前也无能为力,说不清。因为这样不时有人来找爷爷帮忙,来的时候免不了要带些礼品来,老远我们这些小不点就窥见了,今天又得吃哪样东西了,高兴得跳起来。爷爷很喜欢孩子,总是拿些他认为是零食的来散发给我们,现在想来这可能与他一生的经历不无关系,我现在体会得特别深刻,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是多么想有一个人在身边陪伴,哪怕是一只猫或小狗都可以解除不少寂寞,因此邻家的小孩我也喜爱有加,只要他们来了,不管在做什么都要放下手来逗逗他。
必竟是岁月不饶人,爷爷一天比一天衰老,行动也变得迟缓了许多,侄儿们为了照顾他方便便将他接到他们的身边去了,离我们村子有四里地远。后来我也上学了,去看他的机会很少,每年的正月初一第一个去拜年的就是去爷爷家,可以得到好多花生、瓜子和糖果,那时的花生和瓜子不到过年是几乎吃不到。我的童年在他的庇护下渡过的。
再后来爷爷就老去了,那年我读小学五年级,专门请了一天假去为爷爷送行。
不知他现在坟上的蒿草长得多高了,我再也无能为力去给他老人家添一捧新土。
呵呵,我终于交上作业了,松一口气歇会儿吧:)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6-10 15:23:27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