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一种虔诚的心情盼望雨季的到来。这里是花季,我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我等待着,不知会等到什么,我幻想着那里飘荡着我曾经的心情。当雨季来临,我觉得一段倒叙的日子悄然开始。
就在某一刻,天上飘下了温柔的细雨,我感觉他也是这么到来的。多少次了——我在这样的细雨中等待,不带雨伞。
就在这样一个城市,可以毫不费力地出现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男生,但定然没有我心仪的那一个,那一个在遥远的伊比利亚半岛的有着天使面容的男孩子,无一点世俗的气息。这个率性青年,忠诚于绿茵场上那个黑白相间的精灵。
我呢?我忠诚于我的他吗?我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就像难以回答那个努诺·戈麦斯究竟是不是上帝的儿子羽落凡尘,我在这样的雨中等待了多久。
自从十六岁时邂逅他,我自信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了他,除了必须遵守的底线,我与他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七年来他在我心中的地位纹丝不动。当然我又遇到了很多好男孩,他们真的优秀到出类拔萃。他问:“你爱他们吗?”
“不爱,但喜欢。”我说。
他相信我的话,相信我是爱他的。因为他觉得他欠我。雨飘洒着,淡淡忧伤涌来。这使我不再抱怨什么,如果长久下去,我也许就忘了生活中还有抱怨这个概念的存在。恬淡的生活里,莫名的,毫无道理的,我终于第一次惹他真正的生气。
2004年的伊比利亚半岛上上帝决定再和欧洲狂热的人们开一次玩笑,4年前,他就扮演成一个秃头的法国佬把意大利人玩了一把,这一次,几乎全世界的人都在期待上帝又将贡献出什么把戏。我对于足球的狂烈爱慕丝毫不亚于对整个生命的热爱,抛开什么淑女风范,什么理智,我只要欣赏激烈精彩的欧洲杯!而我实在没有办法强迫他和我一起疯狂。每个凌晨,我的缺乏克制的举动往往令他无奈,甚至在白天,在我开口闭口都是葡萄牙如何如何,努诺又是如何如何,菲戈又是如何如何时,他尽了他最大的努力包容。可一次,只是毫无预兆的,看起来完全自然的——他很随意地、半真半假地抱怨,应该用揶揄更加合适,他几乎从来不抱怨我,对我说:“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一点了?”
我半开玩笑地,但是看上去是认真而不顾一切地,没有做任何思考地说:“当然是他那充满雄性力量的、坚实有力的大腿啊!”
我不再用说更多了,我知道他真的生气了,虽然他以前曾经无数次狂躁发火,但这次是生气了,不高兴了,或者说,被我深深的伤害了,不管我是不是无心,甚至即使有心也不是故意。
毫不讳言,我爱他,像爱雨,爱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像爱足球那样。而事实上是:我并不忠诚于他。尽管我的确是真心爱着他,但是我实在谈不上忠诚于他。上帝和我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面对我喜欢的男生,尤其是也喜欢我的男生时,我还是产生了一种爱。爱另外那个他在球场上飞驰的俊朗身形,那个他有着和努诺一样,和很多球员一样,粗壮的、能勾起人无限幻想的一双腿,轻轻松松地,做出各种漂亮的动作将球送进网窝。或者说是一种虚荣心,我贪恋着别人看见我们时羡慕的表情,我贪恋着那个他宽阔的肩膀能让我站着依靠的感觉。于是我们发展到了接吻,在黑夜无人的大街上,我抬起头看那个他棱角分明的脸。那个他让我做出决定,我却让那个他绝望。爱情不是球赛。我知道谁更需要我,我更依恋谁。
灰色的天空里充盈着温柔的雨丝。葡萄牙还是饮恨决赛。我也回到了他身边。他不是努诺·戈麦斯,他只是我爱了7年的人,只是我真正的情之所钟。他无法给我更多,但是正如我由衷地期待雨,并不为雨给予我什么回报。
顺便说一句,在这7年里,我的恋人从一个挺拔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双腿萎缩的截瘫病人。
细雨温柔,周到而无声地扑向大地之怀抱。守望心灵的蜗居,在细雨中等待的我,如一句话所说的那样,愉快地忧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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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滚滚 于 2008-7-25 23:33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