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截瘫人>之75.网络----第三次转折(二)
慢慢地我发现在网上除了浏览新闻和看电影以外,还有很多很多的你想也没想到的东西,甚至于可以用上“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这句广告词(它在一定意义上、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截瘫人“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的。”令人沮丧的遗憾)。
原来是听别人说过,在网上什么东西都能查到,在经过了贪婪的“电影风暴”席卷之后,我静下来开始慢慢地在网上倘徉。说来也真是很神奇,你只要输入一条短语、一个词甚至于仅仅输入一个字,一搜索,立刻就会有成千上万的相关条目呈现在你的面前(有时甚至有十几万、几十万条),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意愿进行选择。其涉及面之广泛、之全面,可以说是全方位地为你提供服务;这不能不让我一下子就连想到了图书馆。
我自小就有一个癖好:那就是看书,有看书习惯的人,自然也就爱进图书馆。我唸中学的时候,离我们学校不远就是“罗斯福图书馆”,它是抗战时期,由美国在当时的“陪都”援建的一所大型的图书馆(解放后一度更名为“西南图书馆”,改革开放后又恢复了“罗斯福图书馆”的名称)。在我的印象中,那是一处高大的西式建筑,它位于山坡之上、淹没在一片绿树林中。登上一坡平整、宽阔、两边还布满了青苔的台阶,迎面就是高高的大门,进入大门后再登上一坡木质楼梯,便来到借阅大厅。借阅大厅迎接读者的是一长排红木做的接待台,接待台的对面,在楼梯的两側就是有着密密麻麻的、装满了书籍检索卡片小方抽屉的大柜子。而在这借阅大厅的两側,经过高高的走廊,便是左右两个特大的阅览厅。
我之所以用“厅”,是因为图书馆楼层高度足有现在楼层的两到三倍,而且每一间阅览厅回想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平方米大小。阅览厅里周围一圈是高大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为了方便读者拿到书架高处的书,还配有“楼梯”),厅中则是一排排供阅读用的长形条桌和木椅。整个图书馆非常安静,当时光顾的读者又很少,再加上室内的光线偏暗,又空空旷旷的,在我少时的记忆中,“罗斯福图书馆”就像是一座教堂似的,以它充满着的神秘、静谧、宗教色彩,令我虔诚、令我向往。
星期日我经常是整天整天的泡在那里,我贪婪地翻阅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开怀地吸取着知识的甘露,古、今、中、外是多多益善。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书架下层平放着的一本硕大的书:大约长有40厘米、宽约30厘米、厚约15厘米,里面全是细小的英文和小方插图,后来想想那可能是大英百科全书之类的书籍吧。应该说我的阅读习惯、我的快速浏览的方法、我的知识的不断积累和更新,是从“罗斯福图书馆”起步,并且筑下了坚实基础的。
到后来我的阅读习惯便愈发不可收拾了:上课时躲在堆放在课桌上的书籍后面偷着看课外读物,晚上熄灯铃后我们躲在厕所里看;到了大学更是除了上午安排有课程外,下午和晚自习也差不多都是在院图书馆里度过的。为了读“基度山恩仇记”,我在星期天大老远地从武昌跑到汉口,在书摊那里租借回来看;以至于有时我都想不明白,我那大学五年是怎么样走过来的,毕业证书是怎么样“混”到手的。但是我自信的是我终究构建了我的强大的知识结构、形成了我具有相当水平的潜在价值。我照样能在我的本职工作中做出了成绩,不仅首批取得了工程师的职称,最终还获得了高级工程师的头衔。因此在求学上也就是在“而立”的过程中,我更看重的是“素质教育”,我觉得每一个人都应该充分发挥他自己的特长、利用自己的优势选择所学的方向;而教育部门则应因材施教,最大限度地发挥每个人的个性才是。我不喜欢现行的、人们不得不受控于它的“应试教育”,我讨厌做分数的奴隶。
参加工作后,有幸的是我兜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了“罗斯福图书馆”身边(我们测绘大队、我们测绘院离“罗斯福图书馆”只有20分钟路程)。长时期以来我养成了一个固癖:那就是无论是工作还是出差,每到一处一定要先找到当地的图书馆(其次当然还有电影院),图书馆和书籍成了我终身和忠实的好伴侣。“罗斯福图书馆”的名称恢复后,虽然它曾经叫过“西南图书馆”,尽管重庆市直辖后又被叫过“重庆市图书馆”,“重庆市图书馆”搬迁到新址后,又搬来了“重庆市少儿图书馆”,可“罗斯富图书馆”的牌子还是一直铸在墙上的。
截瘫以后,阅读对我来说变得非常困难,高位截瘫的身体让我无法保持恒定的阅读姿势:一是我只能借着轮背靠坐,二来我的胳膊无依托地抬不起来,实在要阅读,也只能是趴在桌子上进行,那样的话即便是我想要坚持都没法坚持几分钟,这令我感到非常沮丧,阅读变从此与我无缘。可是自从有了网络,正确地讲应该是我用上了网络后,我便有了重新找回了我的“图书馆”和我的“书籍”的感觉。
我把网络比作“图书馆”,是因为它同样拥有甚至超强地拥有知识信息,而且它拥有的知识信息更具“能动性”。然而最重要的还在于我可以很方便、很舒适、很快捷、很轻松的进行“阅读”,远比在图书馆里查索引卡、翻阅书籍的繁琐操作惬意得多。网络一下子拓展了我的视野,丰富了我的知识、进一步激活了我的思维,所以我称之为我截瘫人生道路上的第三次转折:走出“孤独”——融进社会——奔向世界。
后来有一位残疾朋友读了我《截瘫人》中的“电脑”篇章后,在给我的留言中写道:“对我们而言,电脑只是让我们学会了爬行,而网络则让我们站立、行走,健步如飞。”我非常欣赏这句话。